周末“七杯茶” | 年轻人的“词穷症”;在广州也曾“吃不到活鱼”;王安忆没上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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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晚报每周日推出“七杯茶”专版,特约海内外六位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撰写专栏文章。此外,还有面向广大读者征稿的“随手拍”专栏。

文章虽短小,七杯茶有韵。请诸位慢慢品——

·有感于思·

足球与平衡

文/阎晶明[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欧洲五大联赛纷纷落幕,这一年的戏剧性似乎超出了剧本。在德甲和意甲,勒沃库森和国米都是提前五到六轮就已确定夺冠,明显最强的曼城则在最后一轮才能捧杯。

法甲因为姆巴佩的将要离去而使话题走偏,西甲的两强已经失去几年前的光环。情形是如此不同,但我却从中分明读出了一个共同的主题:平衡。

“世界是平的”,似乎也应包含有“平等”的意义,谁也不可能周全、得意到无边界的地步。

勒沃库森以全赛季不败战绩问鼎德甲,又在最后一场决赛中捧起了德国杯。但他们在更重要的欧联杯决赛中,却输给了意甲第四亚特兰大。

这让其所向披靡的完美赛季添上了一滴遗憾的墨迹。力挺药厂的人也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失去欧联杯也难掩勒沃库森本赛季的辉煌。

与之对应的是德甲冠军常客拜仁慕尼黑,在英超从未尝过冠军滋味的英格兰头号球星凯恩,为了冠军,本赛季背井离乡前往德国,加盟拜仁,冠军可及。然而德甲时运全都给了勒沃库森,拜仁拼争无效,最终以季军收场。

凯恩的失意可想而知。简直是人算不如天算的活例。足球界甚至传出因为凯恩,拜仁无缘冠军的笑谈。

英格兰不但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更拥有当今最强联赛,英格兰却长期无法在欧洲杯赛场上夺冠。凯恩仿佛就是英格兰足球命运的缩影。

再看意甲。穆里尼奥半程被弃,德罗西率队一路狂胜,面貌可谓一新。然而到秋后算账又怎样呢?空空如也。

联赛中无缘欧冠资格,欧联杯半决赛输给了勒沃库森,什么都没有得到。上个赛季,穆帅可是赢了同样的队伍而闯入决赛的。近三年来,罗马的最高荣誉还是穆里尼奥带队所获的欧协杯。但他被辞退,德罗西却继续留任了。

在英超,曼城在BIG6里一花独放,虽然赢得艰难,却很难输球。同城对手曼联,则跌跌撞撞,时显尴尬,常常被人诟病。可是,在刚刚进行的足总杯决赛中,曼联却以2:1力克不可一世的曼城夺冠。

那个夜晚,我正和朋友一起聚会,消息传来,大家多少有点面面相觑的味道。在西班牙,长期弱旅赫罗纳不但获得欧冠资格,而且其队员多夫比克,还得到了西甲金靴,打破巴萨皇马球星对这一荣誉的长期统制。

足球是圆的,世界是平衡的。你要说足球里没有人生道理,我肯定反对。

·拒绝流行·

年轻人的“词穷症”

同样一个事物,同样一件事,别人能够写得绘声绘色,妙趣横生,但自己干巴巴地描述,找不出词儿,拽不出词儿,拿不出手,干脆就保持沉默。没有让自己兴奋、让他人惊艳的表达自信,就不会有写作的冲动与欲望。

问题出在哪里?这种语言干瘪和单调,说明一个人的表意空间过于狭窄,丰满丰富的语言,对应的是思维中的“表意空间”:

表意空间大,这个语料系统里就有很多词语支撑输出,去描述不同的事物,在五光十色的语词中去体现貌似相同的事物间的细微差别。

表意空间小,可调用的词就那么几个,无法用贴切的语言去表达目光所视和内心所思,多姿多彩的美,只能感叹一句“好美”。

奈何当年没文化,只会卧槽浪好大。就像柯勒律治在《传记文学》中所说,退化的词汇“好美”使多姿多色的整个景象失色,伟大的文学作品的一个功能就是,描绘隐于语词之后的生动情感。

媒体反思过当下很多年轻人的“文字失语症”和“词穷症”:如果把“狠狠地”“谁懂”之类的网络感叹词和社交表情包剔出自己的词典,就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表意空间狭窄,就是语料系统过于单薄单调单一,此中有深意,欲语却无言,无法用丰富的语言去表达生动的意象、深刻的意义和深藏的意蕴。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丰富的表意空间,将明月的美、海天的阔、情人的怨、相思的愁,写得那么通透。

看沈从文在《边城》中写翠翠:“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故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故眸子清明如水晶。”

刘震云回忆当年读北大时的场景,细节把那个时代的特征刻画得淋漓尽致:“整个北大就一个澡堂,那个时候男同学的头发都特别短,女同学的头发都特别的长,而且不是现在的发型,是大辫子。那个时候也没有洗发液,只有海鸥牌洗发水。所以到了礼拜六的晚上,燕园充满了海鸥洗发水的香气。我穿行其中,感到很幸福。”

表意空间强大,在语词中就将人物个性和时代特点“深描”出来了,跃然纸上。作家,是一个拥有强大文字表意空间的职业,他们能将普通人觉得很平常的事物,用不平常的语言表达出来,让那个事物“凸显”出来。

·旧刊重识·

在广州吃不到活鱼?

文/杨早[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

1979年之前,全国实行统购统销,物价平稳,但你很难买到东西。这里重点讲讲广州人几乎顿顿离不开的鲜鱼。

根据广州市国家档案馆资料,在计划经济的年代,广州人买鱼需要鱼票,每人每月限发两角钱鱼票,市面上每斤鱼的价格为0.4-0.5元。

也就是说,每人每月只有半斤鱼的指标。想吃活鱼几乎是不可能的,主妇们天不亮就去市场排队,能拎上半条死鱼回家,已算运气好。运气差点的,鱼票还花不出去。

据1984年上映的《雅马哈鱼档》的编剧章以武回忆:“当时我要想给孩子买鱼吃,得骑自行车到佛山一个镇里,来回一趟三个多小时,还不一定能买上。好不容易排到我,一看,鱼没了。”

1978年年底,全国第一个可以自由贸易的国营河鲜货栈在广州芳村开业。

1979年3月,广州开放塘鱼和冰鲜鱼市场。物资增长不够,物价放开了,什么结果?“广州吃的东西贵得出了名,主要原因是东西少”。

1981年,广东物价平均上涨9.3%。像最常见的草鱼,集市价格平均每斤2.50-2.60元,好“得人惊”啊。好在,阵痛很快过去。

到1983年,广东新增鱼塘30万亩左右,鲜鱼产量80多万吨,比1978年增加10多万吨。广州市1983年水产品销售量达164.4万担,比上年增长14.2%,是历史最高水平。还是以草鱼为例,早市降到1.80元,晚市降到1.30元左右。像鳙鱼、鲤鱼等价格更便宜些。

1983年12月的塘鱼平均价格1.37元。多年来几乎绝迹的名贵鱼种,如鳜鱼、鲈鱼、鲟鱼、凤鳝等,也经常出现在市面上。

·如是我闻·

工业化的产物

文/李雪涛[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

1994年的秋天我开始在马堡大学宗教学系做访问学者,邀请我的是著名日本佛教研究者派伊(MichaelPye,1946-)教授。

派伊教授是英国人,他夫人是德国人,两人住在市郊的一所房子中。有一天他们邀我到他们家做客,也顺便做一次中餐。我在他们特别整洁的厨房中第一次看到天平、量杯等化学试验室中的用品。

当我做完菜之后,派伊夫人急忙跑到我身边,问我每一道菜的名字,以及各种原材料用了多少?盐多少克?酱油多少毫升?直到此时我这才知道这些“化学仪器”的用途。

只是我根本不知道我用了多少盐和酱油,连我们的菜谱中当时写着的都是“少许”。

中餐馆的水平取决于大师傅的水平,当然菜的味道也取决于大师傅的兴致,如果兴致高的话,他一勺味精的用量可能是平时的一倍,但味道依然很好。

而西餐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酒店要求厨师严格遵循每一道流程的工序,每一种原料和佐料的量是严格用天平和量杯量出来的。即便是主厨,也不允许有所创造,你只要按部就班按照工序来做就好。

最终做出来的菜一模一样。这是工业化社会的产物。

中国人总是说英国的“立顿红茶”很难喝,但在世界各地的星级酒店中,使用最多的是这种按照标准工业流程生产的袋泡红茶,尽管其口味一般,但却有着极其稳定的品质。

·昙花的话·

沉默是力量

文/尤今[新加坡作家]

阿玉年过七旬的母亲,不堪病痛的折磨,走了。

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可是,许多安慰的语言,都不自觉地露出阴森的光。

“她罹患的不是绝症,只要护理得当,痊愈在望,她怎会如此想不开呢?”

“她轻生,是不是还有其他一些你所不知道的隐情?”

“她自杀前,一定会有预兆,你怎么没有注意到?”

“如此断然地舍弃亲情而走上绝路,对后辈来说,多不公平啊!”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心里涌满了愤怒。这些所谓的慰藉,充满了指责的意味——怪阿玉没有让母亲得到妥善的护理、怪她和母亲的沟通不足、怪她对母亲的关心不够……

这些往伤口撒盐的话语,像匕首,狠狠地插在她心上;遍体鳞伤的她,默默淌泪,流出来的,每一滴都是血。

平心而论,朋友们去吊唁,原本是想要释放善意的,然而,不善辞令,弄巧成拙。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算是最深切最生动的语言,也无法对最沉重最尖锐的痛楚有任何疗效。

我给予她的,是沉默的陪伴;沉默里,有着全世界最丰富的语言。

另一名好友阿荷,公婆鹣鲽情深,公公溘然而逝时,婆母痛不欲生。阿荷四岁的女儿什么话也不说,只爬进她的怀里,环抱着她的脖子。孩子无言而贴心的慰藉,胜过旁人的千言万语。

沉默,有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不知不觉·

王安忆获颁法国勋章

文/钟红明[上海《收获》杂志副主编]

5月24日,阳光忽然灼热,在上海淮海中路的法国领事馆官邸,作家王安忆获颁法兰西共和国荣誉军团骑士勋章,这也是巴金先生曾经获得的荣誉。

观礼的人群里,我看到了王安忆的老朋友和同事们。在答谢致辞里,王安忆再次提到了“69届毕业生”。这是她的身份之一,对她来说,这个谑称是没有上过学的学生的同名词。

而我在成为《收获》编辑之前,曾经读过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刊发在《收获》上,就是《69届初中生》。

王安忆在演讲中说道:“(那时候)每一科目都有头无尾,惶遽中开始,惶遽中结束,没有课本,没有教纲,后来,连课时都不能维持,于是,不到两年,匆匆毕业。”正是作家巴金、傅雷等人的译文补足了课堂教育的缺失,使他们避开了成长的危险。

记得我曾经编辑过王安忆的一部长篇小说《启蒙时代》,讲述的正是不同出身的青年,在时代动荡中遭遇灵魂涤荡,而从不同途径得到的书籍,成为他们思考与“启蒙”格外重要的途径。

在演讲中,王安忆回忆了年少时与傅雷翻译的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小说《约翰·克里斯朵夫》相遇的经历。无意间得到的三卷本,就像那时候他们接触的许多书籍一样,几乎翻烂、有头无尾、封面脱落、书页卷边,而且被允许阅读的时间非常局促。

授勋仪式期间,王安忆还在采访中谈到她对文学传统的看法:我有个观念,西方小说涉及“经学”,我们中国小说是“史学”。所谓“史学”就是经历过的东西才能写出来,而“经学”如同一粒种子,是一种模式,可以有效地重复运用。

叙事是需要理趣和逻辑的,看中国虚构叙事不如直接看历史,像《红楼梦》这样的书实在是神来之笔,这个模式第二个人用就不行了。

·随手拍·

山野气息

图/文唐红生

位于江苏省句容市南面的方山,竹林摇曳,万木葱茏,茶树满坡,一派山野气息。户外爱好者经常徒步上山,领略山间风光。

随手拍专用邮箱:ycwbwyb@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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