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华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被带到讯问室时表情很平静。
审讯室内，白炽灯的光线冷冽而刺眼，顾宝华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在身前，他眼中冷漠，之前我看到的那种和气和唯唯诺诺在他身上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世不恭。审讯灯直射在他脸上，迫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以躲避刺目的光线。
我和师父坐在对面的审讯桌前，我拿着本子准备记录顾宝华所说的每一个字。
顾宝华一直重复着这些话，“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没用了”。
终于说到煎饼店，顾宝华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我和石冬丽是夫妻，小姑娘康云秋是老乡介绍来帮忙的。"顾宝华的声音沙哑，似乎很疲惫。"煎饼店虽然地点好，人来人往，看似生意兴隆。"顾宝华苦笑着，那笑容中带着自嘲和无奈，"但实际上，赚不了几个钱。"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工钱、房租，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开支，一个月忙到头，攒不下几个钱。勉强够养家糊口，日子过得没劲。"
"是因为缺钱，才动了绑架勒索的念头吗？"师父问道。
顾宝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也不能全怪缺钱，我这个人对生活要求高，日子过得没劲，就想找点刺激。"
当谈到受害人潘晓燕时，顾宝华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她爱吹牛，都是她自己吹的。"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她经常来我们店买煎饼，穿着普通，看不出多有钱。但她话多，好吹牛。"顾宝华的声音逐渐提高，"她说她爸开了建筑公司，家里有钱，两个弟弟都有自己的房子和车，她自己还要出国留学。我就问她，你家里这么有钱，还总来吃煎饼啊？她就说，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要改改口味呀！"
“我正好手头缺钱，她无意中说的那些话，让我动了绑架她弄点钱花花的念头。”他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可是那天我绑了她，让她给她爸打电话，结果30万都拿不出，我就问她，你是不是在吹牛……，妈的，敢耍我，我气坏了，狠狠地揍了她一顿。”
“她说她银行卡里还有几千块钱是要用来交学费的，可以给我，求我放过她，说她绝对不报警！——开玩笑，这我能信吗？我用塑料袋罩在她头上，逼她说出了她银行卡的密码。然后用铁丝，一点点地扭紧……”
他平静地讲述了他杀害潘晓燕及分尸的过程，偶尔关键之处，面露兴奋仿佛沉浸在事发的情景里，由于过于血腥，我无法在这里一一讲述。但这些情节听起来就是见多识广的我们，也不由得毛骨悚然，全身发麻。
“那刘媛媛呢？你为什么要绑架她？她家境困难，每天要打两份工，还要供自己的弟弟读书！”师父愤怒地说道。
“她是我以找家教的名义骗来的，我连想都没想她家里是否有钱就将她绑架了。她长得挺漂亮的，就连哭都让我觉得很迷人。她一直哀求我让我放了她，我一时没忍住就、就把她按在床上，那个了。本来，我还想多玩几天，不舍得杀她的，她也表现得挺顺从的，说只要不杀她，咋样都可以……。可是，妈的，贱女人，婊子！她居然趁我不注意，想要逃跑！”
顾宝华说：“她本来已打开后边的窗子想逃跑，半个身子都爬到窗外了。她当时完全可以呼救的，但她没喊。我就一把把她拉回来……。”
当被问到为什么店里帮忙的小姑娘也参与作案了，顾宝华说：“我逼她干的，我一个人干不了。”
我默默地听着，几次都忍着想揍他一顿的冲动，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快速地记录着，因为强压愤怒，写字都很用力了，纸都被我的笔钩破了几次。
“至于杀她们的剔骨刀，”顾宝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再次变得沙哑，“是我早就买好的，预备下的。”
他的眼神空洞，表情冷漠。
审讯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顾宝华沉重的呼吸声和审讯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你寻求刺激的同时，把你老婆拖下水，没有为你的父母、儿子着想，他们以后怎么做人？你后悔吗？”师父问。
顾宝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道："后悔？也许吧。但那时候，我只想要刺激，想要改变那种没劲的日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审讯石冬丽几乎没有什么障碍，她就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唯她老公顾宝华马首是瞻，她老公说什么，她听什么。她没参与杀人，只是帮着顾宝华诱骗绑架了两个女孩。虽然很害怕，但她觉得帮顾宝华隐瞒，家里的顶梁柱咋的都不能坐牢。
康云秋是个白白净净的胖女孩，与她谈话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当年她还不到18岁。她在家排行老七，初中没念完就离开家外出打工，曾在保定卖过服装，后经老乡介绍到顾宝华的煎饼店帮忙，每月400元工钱。
康云秋说，顾宝华向她提过弄点钱花的事儿，她家境不好，一个月400块，实在是不够干什么的，所以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作案时她就像着了魔，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也没害怕，怕的是被顾宝华杀掉：“当时我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顾宝华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后面也害怕，一闭眼就是那两女孩的眼睛看着我，就是那团白花花的肉。就每天只能干活麻痹自己。”
那天那三个大学生过来讨说法，我还以为暴露了！后来你们说要到后厨，那后面还有没被处理完的第二个女孩的尸体，我吓得摔了碗……
康云秋说，现在想想挺残忍的，挺同情那两个被害女孩，至于别的什么都不想了。她承认自己性格内向，并说顾宝华夫妇对她不错，把她当孩子待。
审讯康云秋的时候，是让我最痛心的，这么年轻的女孩儿，参加这么恶性的绑架杀人案，这么平静，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杀只鸡那么简单，太不可思议了！
审讯结束了，这案子的作案手段，真是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不光看出犯罪者的残忍，还看出他们对生命一点儿都不尊重。案子的作案过程还原出来后，大伙都更明白了这个案子的严重性，也更坚决了要把这些罪犯绳之以法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