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戎氏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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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氏,“源自戎国,望出江陵”,“天下戎姓出江陵”。据唐天宝八年(749年)李林甫等编撰的《大唐天下郡姓氏族谱》记载:“第一,关内道郡,岐州扶风郡,出十一姓,窦、马、曾、鲁、万、寇、井、苏、惠、班、辅。……第三,山南五郡,荆州江陵郡,出五姓,能(熊)、县、仵、戎、酒。”可见戎氏郡望当在江陵,并不在扶风。江陵戎氏是怎么产生的,又兴起于何时?正史并无明确记载,本人仅根据史书以及各地戎氏家谱记载,尽可能地厘清江陵戎氏的由来,不敬、不妥或不对之处,敬请指正。

一、戎字由来

戎字最早出现在殷商时期,其本意为兵械,而非族称。《说文•戈部》曰,戎字从戈、从甲,或者说从戈、从毌。《礼记•月令》说:季秋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郑玄注:“五戎,谓五兵:弓矢、殳、矛、戈、戟也。”由兵械义引申作军事义。商周时期的“戎”字遂被用来指向民族或地方的军事力量,如徐戎、阴戎、鬼戎、骊戎、义渠戎、陆浑戎、犬戎、北戎等,此时明确为各部落族名。

“戎”作为民族名称,是一个泛化的历史过程,夏初“有娀氏”乃为部落方国,商末“北唐戎”也为族称,先秦各个时期的中国西部各民族泛指为“西戎”。

根据方韬译注的《山海经》、司马迁的《史记·匈奴列传》、班固的《汉书》、江统的《徙戎论》、郭沫若的《中华史稿》、余太山的《古族新考》、罗贤佑的《中国民族史纲要》、王国维的《鬼方昆夷玁狁考》、何光岳的《中华民族源流史丛书》、姚磊的《先秦戎族研究》等资料显示,作为民族意义的“戎”字,“允姓之戎”为少昊金天氏之裔,其主要居住在江河、山川之地,多生活在农业、农区之区域;“姜氏之戎”为姜姓四岳之后,从羊、从人,以畜牧业为主,主要生活在群山纠错、沟谷纵横的山谷,为古代游牧民族。

二、戎国及戎氏的出现

据《中国姓氏源流史》记载:“戎,本是春秋时古国名。《左传·隐公二年》:公会戎于潜。杜预注曰: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古国名。该地在今山东荷泽市西南,戎国后为卫所灭。亡国之后,戎国公族以国为姓。”又载:“《姓氏考略》载,戎姓望出扶风、江陵二郡。戎姓除源于国外,还有源于商朝以后的戎族和源于职官二支。”又据《鄞东一都天官第戎氏宗谱·卷首》宋隆兴二年(1164年)“序”记载:“粤稽,戎氏为齐人戎彝之后,汉时赐公立功西域,封柳丘侯。”说明当时在齐国中出现了戎城,也就是位于鲁西南的戎国,他们都是有娀氏的后裔。亡国之后,戎国公族以国为姓,成为允姓之戎。

至于源于国外及商朝以后的戎族,大都指西戎。西戎在古籍里记载较多,有名称者不少于30种,其中较为著名的有犬戎、义渠戎,这两个部落都先后建立了方国政权。如前所述,西戎不是一个部族的名称,是商周时期华夏族即当时中原地区的掌权民族对西部各少数部族的总称。西戎一词最早见诸文字记录的是《竹书纪年》,说商王祖甲曾“征西戎”,对西周幽王为犬戎所灭事也作了记载。这部分戎族,来自姜姓部落的,为姜姓之戎;来自少昊之裔的,为允姓之戎。

源于官职的戎氏,主要是周朝时期负责兵器的职官戎右,专职掌管军械和保护君王的武官,位在上大夫之列,其后裔子孙中,有以戎为姓的。

三、江陵戎氏之望族

江陵为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国都。秦灭楚后,成为历代封王置府的重镇。秦朝设南郡江陵,汉武帝元封五年(前106年)设荆州刺史部,武德四年(621年)改为荆州,武德七年(624年)改为大都督府,贞观元年(627年)属山南道荆州,天宝元年(742年)改为江陵郡,乾元元年(758年)改为荆州大都督府,上元元年(760年)置南都,以荆州为江陵府。

江陵戎氏之郡望,来自哪个显贵家族,这里既涉及戎氏溯源问题,又涉及认祖归宗、天下江陵戎氏是一家的问题。根据家谱和史书记载,江陵戎氏的由来有很多种说法,现分析如下:

1.有娀氏之说。据《永思堂云阳戎氏族谱·卷之一》“徐况戎氏源流序”(1481年)记载:“粤稽,戎氏之先乃世居江陵,出自帝喾有娀氏之后,其历代之名贤载诸史策,班班可考。”有娀氏乃帝喾次妃,其迁徙之地为陕甘、晋南、冀豫、鲁西南,应该没有到过荆楚大地,所以有娀氏之说可以排除。

2.戎顺之说。据《大山戎氏族谱》“续修大山戎氏族谱序(十五修)”记载:“原谱记载了《古今姓纂》中的一个神话传说:西域獯鬻一个女子,一日梦吞西方七宿(星座)中的娄宿(星座),怀孕四百二十天降生一名神童,出生三天后方启目,满一周能说话,长得很神,聪明过人,七岁识天象,十岁明地理、知世运。等到獯鬻聚徒侵豳时,该神童随行到中原,深被周太王所感动,于是私见太王,要求归周,赐中国姓。太王以其来自西戎,遂赐姓为戎,名顺。”又据《永思堂云阳戎氏族谱·卷之一》“戎氏本源考”记载:“考我族之本,源自顺公之归太王力事后稷,生二子,曰德曰义,见纣无道,携子隐居荆南之武溪相地之宜,世耕稼。汉有赐公辅汉功多,封柳侯。”按照这两本家谱记载,戎顺为周太王古公亶父所赐之姓,因不满商纣王残暴而携子隐居荆南,成为江陵戎氏。本人查遍史书,既没有《古今姓纂》这本书,也没有这段史料记载,因此这只能说是一个美丽的传说,故事虚构。

3.戎律之说。据《云阳册堂戎氏重修宗谱·世表卷之六》记载:“律公,春秋贞定时为火正官,居江陵。戎氏称江陵郡,始此。”按本谱记载,春秋时楚国火正官戎律为江陵戎氏之祖。作为楚国火正官,史书上应该会有记载,但本人查遍了史书及《春秋战国人物列表》,只找到了陶唐氏之火正阏伯,高辛氏之火正祝融,以及祝融后裔吴回、陆终等,而且楚国火正为世袭制,据史书记载,祝融为楚国始祖,其后裔分为八姓,分别是曹姓、彭姓、秃姓、董姓、妘姓、斟姓、己姓、芈姓,并没有发现戎姓火正,以及戎律名字。《古今姓氏书辩证》记载:“戎,出自姜姓,四岳之后,别为允姓。先王梼杌于四裔,故允姓之戎居于瓜州。春秋时,秦人贪其土地,秦追逐诸戎,戎子吾离附于晋。晋惠公封以南鄙之田,谓之姜戎。自吾离至驹支,常为晋附庸。其族戎津,仕晋为车右大夫,始以国氏。”又载:“茙,《元和姓纂》曰:春秋有茙律。误矣。晋襄公车右大夫乃戎津也。”(四库本原注:按《左传》文公七年,晋及秦战于令狐,戎津为右。晋襄公卒于鲁文公六年,立灵公,此襄公应作灵公。)据此,本人以为,戎律是戎津之笔误,茙律也是后世误传。戎津乃晋国车右大夫,是戎子吾离后裔,所以戎律之说应该是不存在的。

4.戎赐之说。据《鄞东一都天官第戎氏宗谱·卷首》“戎氏得姓源流考”记载:“戎氏,四岳之裔胄,即允姓之戎也,世居瓜州。”又曰:“赐公,字华福,迁居江陵。”而《汉书·卷十六》记载:“柳丘齐侯戎赐,八千户。”《汉书·高祖功臣侯年表第六》记载:“柳丘,〔索隐〕县名,属渤海。以连敖从薛起,以二队将入汉,定三秦,以都尉破项籍军,为将军,侯,千户。”又据《盐山县志》(民国版)和《黄骅县志》记载,渤海,古时称勃海郡,汉高祖六年(前201年)封戎赐为柳丘侯,设柳丘侯国,在今河北省黄骅县境内,后汉元年(前143年),废柳丘侯国。说明戎赐从鲁西南的薛郡起兵,后加入刘邦大军,在打三秦王和楚汉之争中也许到过江陵,但封侯后他的封地在柳丘国,当在封地河北黄骅居住,并未迁居江陵,所以江陵戎赐之说也可以排除。

5.“国之柱”之说。据《鄞东一都天官第戎氏宗谱·卷首》宋嘉熙四年(1240年)作的“戎氏族谱序”记载:“唐贞观戊戌,诏吏部尚书高士廉及韦挺、徐令言等编世族之谱,合二百九十三姓,千二百九十一家,为九等,号《氏族志》。高宗显庆间,许敬宗以不叙武氏本望,请改之,乃命孔志约、吕才等刊定二百三十五姓,千三百七十八家,为九等,号《姓氏录》。中宗景龙中,柳冲复修其书。元宗时,复诏柳冲及侍中魏知古、陆象先等讨缀,书始成,号《姓系录》。开元间,诏柳冲与薛南金复加刊纂,考定二十六姓,以十姓为国之柱,十六姓为国之梁,而江陵戎氏亦在其中。”以上记录显示,《氏族志》为唐太宗贞观十二年(638年)所编,按当时官爵大小分九等,共列293姓,李氏为第一。显庆四年(659年),武则天心腹许敬宗,以《氏族志》没有记叙武氏望族为由,建议修改《氏族志》,唐高宗命礼部侍郎孔志约改《氏族志》为《姓氏录》,仍按官爵分九等,记录235姓,武氏列第一,当朝五品以上官员全部收入,无官职的旧士族全部排除在外,同时收回全国的《氏族志》加以焚毁。唐中宗景龙中(708年),柳冲开始修订《姓氏录》。唐元宗时(712年),唐代最后一部大型官修谱牒《姓系录》撰成。唐开元初(714年),柳冲等又复加刊纂,新增二十六姓为新贵高门望族,前十姓为“国之柱”,后十六姓为“国之梁”,江陵戎氏列为“国之柱”姓氏中。

江陵戎氏为何能成为“国之柱”之姓,又是哪位戎氏族人呢?我们先从当时修撰《姓氏录》、《姓系录》的时间及入选条件来分析。根据唐史及《唐刺史考全编》记载,唐代正史中能找到戎昱在783-785年任辰州刺史,796年任虔州刺史,且戎昱为740年在荆南出生,在编《姓系录》时,戎昱还没有出生,所以戎昱可以排除。

根据时间推算,戎昱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以及从堂叔伯兄都符合要求,但不知道官品位是否符合条件。据《鄞东一都天官第戎氏宗谱·卷一》“世系图”记载,戎昱的曾祖父戎洙任丰城知县,官位不够入《姓系录》要求,可以排除。戎昱的父亲戎立是个普通百姓,所以也可以排除。戎昱的祖父戎文瑞任知州,尽管家谱中没有记录在哪里当官,但是个正五品官,符合要求。戎昱的从兄戎晟为刺史,从三品官,也没有记录在哪里当官,但符合“国之柱”身份入选《姓系录》。戎昱的从堂伯戎定,与其父亲一样,也是平民百姓。戎昱的从堂伯祖戎骙,也就是戎文瑞的长兄、戎晟的祖父,家谱中记录的也是一位平民百姓,但称他为“后戎祖”,他们都在荆州江陵郡长大与生活。

据史书记载,西汉以前没有郡望之说,东汉开始才有门第等级观念,唐代开始盛行郡望,宋代人亦常以郡望自标,郡望现象一直延续之今。所以在门第等级观念盛行的唐代,能不能按郡地列为望族,还要看他祖上身份。戎氏祖先从西汉柳丘侯戎赐至唐代刺史戎晟,期间有定侯戎安国、公爵戎文、敬侯戎嘉成、长安公戎元生、信国公戎丰、御史大夫戎儋等,家世显赫,名门望族。戎文瑞与戎晟尽管是侄孙关系,但在当朝一起当官是有可能的,所以能在唐玄宗时代入选《姓系录》,使戎氏成为江陵望族。

顺便说一下,晚年戎昱居岐州扶风郡,死后葬于扶风高坵田外岸,故戎氏又有望出扶风郡一说。

以上考证如有不妥之处,敬请戎氏族人及史学家予以补正。《鄞东一都天官第戎氏宗谱·卷首》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序”中指出:“吾戎氏踪迹,发青齐宦,游遍三楚,或流寓洛阳,或脱驾两浙,虽得姓甚孤,奕世以来,代有达人也。在汉则柳丘,在唐则节度,于宋为柱国,于国朝为通政,中间冠盖蒙其业。”正所谓,江陵戎氏家声扬,代有达人恩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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