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至此秋色尽,草木摇落凝为霜。”今日霜降,天气始寒。
东汉王充《论衡》曰:“云雾,雨之征也,夏则为露,冬则为霜,温则为雨,寒则为雪,雨露冻凝者,皆由地发,非从天降。”霜由地而发,因何为“霜降”呢?
霜降未必降霜,“霜”是天冷的代名词之一,故以“霜降”比喻“气温骤降、昼夜温差大”的气候。

霜降时节,茶树的生长愈发缓慢,在古代晚秋时节是鲜少采茶的。唐朝以前,历史关于秋茶的记载不多见。
据茶圣陆羽《茶经》记载:“凡采茶在二月、三月、四月之间。”至少在唐朝,茶叶采摘主要还是采春茶和夏茶。

到了宋代,秋茶开始普及,宋代苏辙《论蜀茶五害状》中载有“园户例收晚茶,谓之秋老黄茶。”
南宋著名诗人陆游,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爱茶人,一生著下茶诗三百余首,在他的茶诗中,便常有秋茶的身影:
“地炉堆兽炽石炭,瓦鼎号蚓煎秋茶”、“园丁种冬菜,邻女卖秋茶”、“邻父筑场收早稼,溪姑负笼卖秋茶”……

现如今,一年之中春、夏、秋皆可采茶,有的茶还讲究春水秋水,比如安溪铁观音、漳平水仙等,且在秋茶中一般以“白露茶”、“寒露茶”为代表。
但有一款茶,却要等到霜降时节,才能激发出独特、馥郁的秋茶香,它就是——老茶婆,在农家六堡茶中,是非常独特的一个存在,为何以霜降采制为佳呢?

梧州当地流传着一句话:“想要茶味够,必须霜降后”,这与地理位置脱不了干系!因为梧州六堡镇地处北回归线附近,初秋的气温依然偏高。
一般要到秋末的霜降前后,温度骤降,温差增大,降雨减少,六堡茶山区体现的秋季气候最为明显。因此,这时采制的六堡茶素来以香扬名。

当地人将霜降茶的馥郁香气称之为“霜降香”(或称“降香”),一般采制于霜降前后十天,可分为茶谷、中茶(或二白茶)和老茶婆,其中,霜降老茶婆最为出名!
关于老茶婆,不少人以为老茶婆是年份老的茶,这是大众对老茶婆最大的误解!实际上,老茶婆的“老”并非指年份老!而是指茶叶老,即原料采摘自当年或往年生长的老叶!茶婆,则是六堡镇人民对茶树中老茶叶的尊称。

由于原料粗老,加工而成的霜降老茶婆干茶外形粗老,其貌不扬,但内质丰富,香气独特,馥郁持久,备受六堡茶爱好者的推崇,而老茶婆的由来极具偶然性。
常言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句话暗喻养蚕者辛苦劳作一年,不会舍得穿丝绸衣服,茶农又何尝不是呢?做茶的人,往往舍不得喝自己做的好茶。

六堡镇茶农正是舍不得喝卖得出好价的六堡茶,才采制粗老茶叶简单处理后,作为口粮茶留给自家日常饮用,这就是“老茶婆”的由来。
老茶婆的制作工艺较简单,可分为生晒老茶婆和杀青老茶婆两种。生晒老茶婆是将采摘回来的鲜叶,直接放在太阳下晒干后,再装篓陈放。

▲左为生晒老茶婆、右为杀青老茶婆
自然生晒制成的老茶婆,干茶颜色偏绿,汤色也偏淡绿。随着贮藏时间的延长,干茶会转变为深绿或黄褐色,汤色呈黄色或黄红色。
而杀青老茶婆的加工流程为鲜叶→蒸汽杀青→风干(晾干)→装篓,因为经过杀青,干茶呈棕褐色,汤色偏黄,经年陈化后干茶深褐,汤色橙红或橙黄。

▲左为生晒老茶婆、右为杀青老茶婆
不过,无论是哪种工艺,刚制成的老茶婆都带有青气,口感欠佳。而经过陈年存放的老茶婆,味甘甜醇,适口性更佳。